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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祭] 作者青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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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祭] 作者青未了
清风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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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祭] 作者青未了
说明:本人又经青未了先生委托,将他最新作品<情祭>发表于此.在此我有一个希望:青未了先生尽快到这里注册,用这种方式发表作品实在不妥!
“金戒指儿呀,一钱零三分儿,那是我的情郎哥给我买的儿呀……”悠扬凄婉的歌声在青绿的麦苗上荡漾,一直飘向碧蓝幽远的天际去……
老人坐在地头上,手里摆弄着他刚从田里拔出的青草,那忧怨、苍凉的歌声,就是他唱出来的。
走到近前,我向老人打着招呼:“您老早呀!”
老人缓缓的抬起头,半眯起眼睛看着我。那是怎样的眼睛啊!像冰封的深谷,沉寂、寒冷、幽暗。那目光一下冻僵了我的心。
“城里来的?那家的亲戚呀?”老人又低下头,侍弄着已经剥去了叶子的草梗。
“我是来寻人的……这没有我的亲戚。”
老人没说话,他象是没有兴趣打探别人的什么事,专注的把几根草茎和在一起编织着什么。
“我在找一个大学里……对不起的姑娘……听说,她的家住在这个村上……”我不是有意向老人打听我要找的人,这句话是我那冻僵的心逼着我说出来的,而且依然逼着我把对不起姑娘的往事吐出来,因为从老人的眼睛里,我感到了冻结在他心上的冰山冲出的寒气。这寒气使我流动着的思想和情绪也冻结成固体了。
老人听着我的述说,一直没抬起头来。好像在听,又好像什么也没听,他专注的编着他手里的草梗。
“不该呀,不该呀,更不该来找她……”老人听完我的述说,长叹一口气,抬起眼睛,望着远远的天边,那里出现一丝红晕。
“您编的这是什么呀?”像病人用呻吟缓解了痛苦,述说出来后,我感到一丝轻松,就想打破这沉重。
老人把他编的小环,轻轻的套在自己的手指上。
“噢,是戒指!”几根草茎编成小辫儿,再结系起来,套在手指上,没有金玉的雍容富贵,却是那样自然朴雅。
“什么爱呀,情啊唔的,放在嘴上叨咕,就种不在该种的心上啦……”老人看着手指上的戒指,默默地说着。
我的一点冰水,竟然要融化尘封在老人心上的冰山!果然,一滴一滴晶莹冰冷的水滴汇成一条流动的小溪……
我不懂爱呀,情啊唔的,我只知道我们俩从小就分不开啦,一起打草,一起放羊,一起在河里洗澡……我常在她背的箩筐里塞上几把草,她常把自己舍不得吃的糖饼啥的塞到我的怀里……
后来,后来,我们就长大啦。我爹成了狗地主,我成了狗地主的狗崽子。爹整天四条腿着地啦,白天在地里干最重的活儿,晚上,撅在场院里挨斗,夜里趴在炕上哼哼,连狗都不如啊!我这个狗崽子怎么能直起腰来呀!
她爹闯到我家里,指着爹鼻子吼:“管住你狗崽子,要是她再缠着我家桂花,看我打折他的腿不!”
社长的侄儿在场院批斗我爹时,打得我爹鼻口窜血,他用沾着血的手扯着我爹的头发冷笑着说:“叫你那个狗崽子离桂花远远的,要不介,我整死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爹回到家趴在地上给我磕头:“儿啊,爹求你啦……”我点了头,却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我怕呀!我不是怕自己的腿被打折,也不是怕爹的罪受得更大,我怕连累了桂花呀!她整天地里家里累死累活,到头来还要挨打受骂,不都是因为我么?!
桂花啥都不怕,还是今天给我做双鞋,明天给我缝双袜的……
我呢,我只能偷偷地编几个草戒指送给她,每回,我把草戒指戴在她手指上,她都含着泪给我唱“金戒指”呀!唱得我满心里汪着泪啊……
她常为了抄近道儿,淌过她家房后的河沟子去地里打草,打猪菜,秋凉的时候,淌湿了,总是冻得嘴唇青紫,浑身哆嗦。我就偷着在河沟里垫上几块修渠剩下的大石头。社长的侄儿气疯了,他知道我这是疼桂花。他说我是破坏水利,破坏生产,把我拉去和爹一起斗。他带着头,喊着口号打我,打得我昏天黑地的啊!他越是打,我这心里边越觉得对不起桂花,他越是打,我就越是垫!……
桂花挺不住啦,找上我,求我:“别垫啦,你再垫,我也不走那条道,我宁肯绕远啊!”
我对桂花说:“咱俩别好啦,这就是个梦吧!”
听了我的话,桂花象是傻啦,半天光看着我,说不出话,气儿都喘不出,脸不是个人色儿。后来,她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镰刀,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我吓得赶紧抓住她的手,给他跪下啦——我知道她的脾气,是啥都做得出来的呀!
“不分开,咱不分开,我往后不说这样的话行不!”我央求她。
她松开手,扎进我怀里,咬着我的肩膀哭出了声。
说到这里,老人停下来。他的眼神更加黯淡了,他把编的戒指从手指上退下来,放在掌心上托着,那手抖得厉害。
我递上一支烟,老人接过去,我为他点上火。老人深深地吸了一口,又长长地呼出来……
后来,爹怕我出事,就让我妹为我换亲。我死活不答应,我不能对不起桂花,我更不能对不起我妹!可爹不听我的。大秋刚过,换亲的来了,说是相看相看。我跑到地里躲着不回家。妹子找到了我,哭着说:“哥,回家吧,我相看好了,我挺合心的,我看来的那个姑娘也挺好,你就成全了妹吧!咱这出身,人家不嫌就得知足。你和桂花姐的事我知道,可你也得为桂花姐想,咱不能坑人家不是?再说,你就不疼妹子了吗?”妹子的话说得我心里又是疼又是凉啊!我说:“你愿嫁,你嫁,我宁可打一辈子光棍。”我还是跟她回了家。
一进门,我就看见妹相中的人啦,看上去是半大老头,一只眼皮耷拉着抬不上去,睁着的眼还是斜的。人瘦得不像个人样,还罗锅着背。我的妹,水葱似的人啊!远近几村,没有不知道的俊丫啊!我知道妹的心思啦!我咋能毁她呀!我指着那只斜眼吼:“滚!”斜眼上来要和我理论,我一茶碗砸在自己脑袋上,血顺着脸流。斜眼吓坏了,拉起他妹拎着送来的东西就跑。我对爹说:“再给我换亲,我就砸死自己!”到完事,我连看都没看那个斜眼的妹妹一眼。
再后来,桂花的爹硬是为他和社长的侄儿定了婚。
他们定婚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跑到村西的苇地边偷偷地流泪。我不怨桂花,我怨我自己的命啊!
快半夜了,桂花跑来找我。两眼直直的瞅着我,拉着我的手说:“你把心放在肚子里,我是你的人,就是你的人!”说着,她拉我进了苇地。
进了苇地,她三下两下就把衣服脱啦……我当时,也不知哪来的那么大的胆儿啊……
十几个雪亮的手电筒照在我们光着的身子上,我们一头从天上栽到了地下。
社长的侄儿眼珠子血红啊!他扑向我,被私下里和我好的秋旺抱住啦!他猛地一转身,疯子一样跳着脚跑啦,一边跑,一边喊:“我叫人把你枪崩了!”
秋旺冲着吓蒙了的我吼:“快穿衣服跑啊!”
我惊醒了,忙用身子挡正在慌忙穿衣的桂花。她倒挺镇静,没事似的对我说:“哪也别跑,你回家!”
我真的回到了家。一头跪在爹面前,说:“爹,我闯了大祸啦!”
爹听我说完,一声没吭,转身进了屋,叫娘拿出了家里存的一床新被,放在我面前,说:“爹,对不起你……你收拾收拾,一会跟人家走吧。”娘哭得气都没了。
爹说得不错,汽车呀,警察呀,都来啦。我一咬牙,拎起铺盖卷头也没回的跟他们走。刚上了汽车,猛不丁看见她立在了车前。
“都是我情愿的,凭什么带他走?!要走,就从我身上轧过去!要不信,我当着你们的面和他再来一回,让你们看!”
她爹她妈在后面死拖活拖,她索性一头扎在车轮下,两手抱着车轮就是不撒手。
车下乱成一团。车上也乱了,几个警察骂骂咧咧,一个像是头头的没好气的吼了一声:“妈的,人家愿意,报的什么案,下去!滚下去!”他吼,另外两个警察把我推下来。说句良心话,当时,我真不想下去啊!蹲大狱也比在村里活受罪强不是?可由不得我,我被他们推下来啦。
社长的侄儿,退了亲。她也被锁在家里折腾的不像个人样。我的爹天天被打得口鼻窜血,我的脊背被人戳的直不起来,脑袋都要扎进裤裆了。
一天晚上,我干完狗崽子应该出的义务工,往回里走。一眼看见社长的侄儿拉拉扯扯的拽着桂花往村边走。桂花嘴上喊:“去哪商量,就在这说,不就是欠你们家的彩礼钱么?!一个子儿都少不了你们家的,容下我们功夫!”我看见社长的侄儿比比划划地小声说着什么。她就不走,可社长的侄儿疯狗般的把她拉进了早就不用快要塌了的磨坊。
我火冒三丈,可没敢上前。上次犯的事,我一家又下了一层地狱不说,给桂花带来多大的罪孽呀!我不敢再闯祸,我惹不起那个畜生。人家商量退彩礼的事,我不能掺和呀!
直到听到她的惨叫,我的头发根都立起来啦。我抄起磨房塌下的砖冲进去。那畜生已经把她按在地上发了疯地扒她的裤子。“妈的,让他不让我,我非得尝尝……”他呼哧呼哧的像个野兽!桂花连抓带踢地挣扎着骂:“畜生!畜生!”狼在撕着我的心,把我的五脏六腑都挖空啦!我窜上去,照他的脑袋一砖砸下去。
那小子一声没吭就栽倒了,我也软得站不住,栽在地上。
桂花抹着脸上溅的血,说:“没事啦,你去村西苇地边等我,一会儿咱商量这事咋办吧。”
“他死了吗?”我问。当时,我没害怕,我也想死,我豁出去啦。
“这个你别管,这有我,你先走,去苇地边,我一会儿去找你。”
走出磨坊,我害怕了。看见他趴在那,一动不动,血从脑袋上还往外冒,地上一大滩血……我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村西苇塘边,那天,月亮那个亮啊!
等了大半夜,桂花来了。她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衣服,脸也洗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来到身边,她就偎在我怀里。
“他死了!”她大气都不喘地说。
我把心一横,说:“死了,我去给那个畜生偿命。没什么大不了的。”
桂花紧紧地抱着我,把脸贴在我脸上,说:“命有我顶着了,你要好好的活呀!”
“什么?不行!是我砸死他的!关你什么事?!”我推起她。“我一个狗崽子,死比活着舒坦!”
桂花又紧紧地抱着我,把头贴在我胸上,说:“为你死,我值啦!你砸他那块砖我洗干净扔进小河里啦,磨坊的地,回来路上的地我都扫啦,他们查不着你。我已经告诉了我的家里人,我也找村书记报了案啦!我身上揣着写下的证据,他欺负我,我杀了他,何况我又用砖在他脑袋砸了好几下!就是我砸死的呀!我把那块砖扔在他身边啦。
“你……你……”我使劲抓着她的肩膀摇,“我不能让你为我担这件事!”
“别推我,别推我,”她脸色煞白,一脸的冷汗。
“你咋啦!”我喊。
“我喝了鼠药啦,我快走了,就抱紧我吧。”
“你……”我抱紧她,我的心,我的魂都没啦!“我,我……哎呀……”我恨不能一下子扎进地狱里去呀!
她摸着我脸上的泪,说,“咱今晚,就算成亲啦,快,快把这戒指给我戴上吧。”她手里攥着我给她编的戒指啊!我接过戒指,给她戴上。
她为我唱啦:
“金戒指儿呀,一钱零三分儿啊!那是情郎哥给我买的儿……”
老人站起来。他把手里草编的戒指向天一托,大声地唱啦……
那悠扬凄婉的歌声在青绿的麦苗上荡漾。天际被血一样的朝霞染得红红的,青绿的麦苗也被染上一层血色,老人的歌声也染上了血色飘向天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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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非常悲惨的爱情故事.
那个时代的罪过.
伴人一生是心情,不管是快乐还是忧伤,真实走过,就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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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这是不是个真实的故事,看后让我心绪难平,如果文字就能够打动人,感染人, 那么故事的真假倒无谓了.
青未了,一手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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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拍电影了
打动人心的故事,凄婉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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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的,你的主意不错。俺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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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我泪花花的~~~~~~~~~~~~~~~~~~~~~感动~~~
好美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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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姐,梨花带泪,好美啊~~
我这有成打的"心心相印"纸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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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动乱的时代,用它特有的方式给那份爱情打上了一个悲惨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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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绝对需要批判的阶级,但却有着绝对需要同情和支持的爱情。
看到这儿,我又想到了黄世仁和白毛女的故事,这是两个阶级的极端对抗而产生出来的恋爱悲剧。新的剥削阶级、压迫阶级和被剥削阶级、被压迫阶级总是在不断地更新、出台。
虽然我离那个年代很远很远,但生活在当今社会久了,我却能感受到开国领袖发动这场运动的初衷。面对贪污、腐败、霸气十足的官僚阶级、老板阶级、大款阶级,我只能说:“我们应当正确关爱、同情、理解我们的弱势群体“ 。
至于爱情,我们永远都不要把它打上阶级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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