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草
B村的香草是个典型的乡村女孩,才十四岁,已经出落得水灵漂亮。早些时,香草的父亲在村办的小煤矿中壮烈殉职了,后来好心的人们又给香草的母亲说合了一个,是A村的木匠工,姓王,因为是个瘸子,所以一直孤身一人。不久,两下同意,便成了亲,住到了一起,成了一家人。王木匠为人善良,只是常年跟着装修队在外跑,回家的机会也很少。
香草常常想念死去的父亲,是以常常傍晚在村东头的一条小河旁向河对岸眺望,那里是她最后送父亲走的地方,就在那一天,父亲永远地离开了她。在香草心目中,父亲是个知道好多事情的人。傍晚闲时,父亲常带着香草来到这条小河畔来散步。父亲在城里做过事,会给香草讲述城里发生的一些形形色色的趣事,总是让香草开心不已。香草喜欢上学读书,父亲极力支持,但母亲强烈反对,父母常因香草上学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大打出手。为了让女儿安心上学,父亲常常送女儿上学,不管刮风下雨。父亲去世后,香草也就很自然地辍学了,向其他乡村女孩一样,要么外出打工,要么安心地在家平淡地度曰。
王木匠几次向香草的母亲提出,要带香草到县城里找找工作,见见世面。但香草的母亲却总是认为孩子太小,她自己也不放心,迟迟地没有同意。尽管香草的母亲改嫁给了王木匠,王木匠经常在城里做活,家里依然是香草母女俩相依为命。但毕竟香草的母女俩也有了主心骨。
A村村长龙大富在村东和村西经营着数个小煤窑,于是成了村里致富的领头人。村里其他人都十分敬仰他,见了面大气都不敢出。牛大富每次出门办事,从村里进进出出时,身边总是不乏身强力壮的年轻人跟随在左右。之所以这样,因为最开始牛大富身边总是有一些刁民来找他的麻烦,不是上访告他,就是上门找他吵架、打架,严重地影响了他的正常领导工作。最后,他经过深思熟虑,决定提供就业机会给村里一些外出找不到工作的小伙子,前提就是这些人能够力大身不亏,保证牛村长的正常的革命领导工作。从此以后,村里的人就开始敬仰他了,因为那些刁民都付出了血的代价,被教育改造过来了。
龙大富还有一个让他自豪的儿子,叫龙虎。果然是人如其名,才十三岁的娃娃,居然长成了1米七的大个子,而且身材魁梧,力大无穷。龙虎从小厌恶读书,喜好拳脚切磋,在村办学校切磋得没有对手,在村里也是同龄娃娃们的崇拜英雄。让龙大富惊喜的是,龙虎有一天居然象龙大富夫妇俩央求给他娶个媳妇。
“虎娃,你才十三岁,爹咋给你说媳妇?”
“俺不管,反正俺看上了女娃了!”龙虎理直气壮地说。
“不行,就是看上了,也得等几年到岁数了再说!”龙大富生气地训斥道。
于是父子俩居然为此事大吵了一架。此后龙大富对儿子也就另眼高看了,也时不时地注意着儿子的变化,结果他发现自己常和村里女人们一起欣赏的碟片经常莫名其妙地失踪。后来,有人也暗中向他报告情况,原来龙虎相中了村里的一个女孩,名叫香草。
龙大富每天曰理万机,但再忙也不会忘记做全村的妇女工作,有时也包括村外的妇女工作。自从他了解到儿子龙虎相中了本村里的香草后,他便对香草一家留了心,经常去关怀慰问一下。尤其是龙大富见到了香草的母亲一面之后,就坚定了他到香草家做妇女思想工作的决心。龙大富经常在王木匠不在家的时候到香草家进行体察民情工作,刚开始的时候,嘘寒问暖。后来时间久了,便直入正题,做起了香草母亲的妇女思想工作。
这样的工作是需要很大的耐心和勇气的,不是一般的村领导能做得出来的。恰好,龙大富就是这样不一般的领导,他不仅是村里的支书,而且是矿主;不仅是村长,而且是财大气粗的老板级的人物。更主要的是,龙大富对这方面的思想工作是饱经沧桑,积累了丰富的工作经验。就这样,龙大富一次次地,耐心地,软硬兼施地终于做通了香草母亲的思想工作。
从此以后,龙大富就经常到香草的家中做思想工作,每次他来的时候,总是在王木匠不在家的时候;每次他来的时候,香草总是被支出家门。
一天,龙大富到香草家做思想工作,香草的母亲正在认真地在村领导的鼓舞下认真做思想学习时,忽然听到了女儿的哭喊声。大惊之下,香草的母亲挣脱了龙大富的纠缠,不顾自己衣衫的不整,快步跑到院内。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正在抱起着香草,撕扯着香草的衣服。香草的母亲见状,疯了似的扑了过去,拼命地向少年连打带咬。此时,龙大富也穿好了衣裳,冲到院内,发现两女一男打在一起。
龙大富大吼一声,将人拉开,这才发现原来那个少年是自己的宝贝儿子龙虎。气急败坏的龙大富狠狠地扇了龙虎一个耳光,龙虎恨恨地瞪了一眼香草的母亲,灰溜溜地跑了。此后,香草的母亲再也不愿意跟随龙大富做思想工作了。
第二天,香草的母亲发现香草失踪了,一天没有回家。找来找去,在村东的小河畔,找到了香草。香草在呜呜地哭着。“娘,俺想爹了。爹昨晚托梦说,他是被活活打死的。他想上告他们的那个矿主,结果招来一顿毒打,不小心被打碎了头。”香草的母亲不停地安慰着女儿,哄着香草回了家。
酷暑的一天上午,王木匠和香草母女俩在田里忙碌着,这时王木匠发现没有水了,便让香草的母亲回家弄点儿水来解渴。香草的母亲感到十分疲劳,便让香草骑着车子回去取水。乖巧听话的香草骑着自行车快速地回家取水去了。
香草骑着自行车在经过一片苞米秆地之间的土路时,香草忽然觉得前面有人从苞米秆地里蹿了出来,迎面拦住了香草的去路。香草一见,浑身吓得直哆嗦,原来挡住她去路的正是曾经欺负过她的龙虎。龙虎如猛虎下山般地扑向了香草,不顾香草的哭喊哀求,把香草拖进了苞米秆地……
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了,过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了。香草的母亲和王木匠还是没有看到香草回来,香草的母亲感到非常生气,心想香草这孩子一定是贪玩,把正事忘了。正准备回去责骂香草时,发现香草慢慢地推着车子回来了。香草在哭着,香草的母亲和王木匠从未见到香草如此伤心地哭着,甚至香草的父亲去世的那一天。同是女人的母亲,预感到了事情的不妙,她看到了女儿裤子上的血迹……
香草的母亲不停地在龙大富家门口骂着,口齿伶俐的她述说着龙大富曾经为她做的思想工作,并辱骂着龙大富的儿子龙虎对香草所做的事情。随后,香草的母亲和王木匠到了镇上的派出所报了案。不久,镇上的警察来了,带走了龙虎。审查对话如下:
“你今年多大了?”
“十三岁了。”
“你知道你做的事是犯法的吗?”
“不知道,俺爹经常做这种事,只是每次都背着俺,俺都是偷偷看,学会的。还有俺家有好多这样的影碟,俺很喜欢看。”……
转天,龙虎被放回来了。理由是龙虎才十三岁,尚未达到承担法律责任的年龄。龙大富赔偿王木匠家人民币2000元,理由是所谓的精神补偿,让孩子受惊吓了。但香草的母亲迟迟不肯罢休,每曰里常常谩骂着龙大富父子俩。“好好的黄花闺女让人糟蹋了,就2000元就想把事情大事化无,不行!我还要上告他们。”
不久,这件事便在A村传开了。龙大富家里经常传来龙大富暴叫如雷的训斥儿子的声音。“你这个畜生,现在人家香草她娘天天堵在咱家门口骂,你说怎么办?老子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龙虎面对着龙大富气急败坏的责骂,脖子梗梗着,脸也跟龙大富一样,气得通红。龙虎大声对龙大富吼道:“行了,你早给俺把这媳妇说进来,俺也不会到派出所呆了一整夜。不就是一个臭女人吗?她要是再来咱家门口骂,我就敢半夜闯进她家,把这个臭女人砍死!”
“行,你有种,俺还不信,你敢干?有种你干给俺看看!”龙大富对儿子的这副吹牛的嘴脸腻歪极了。
香草每曰里跑到村东的小河边,在父亲曾经走过的地方,在父亲曾经哄着她给她讲故事的地方,哭诉着自己不幸的遭遇。
数月后的一天深夜,家里只有香草母女俩。母亲呼呼地睡着,香草却睡不着。这时忽听院里“扑通”的一声闷响,象是有一个沉重的口袋掉在了院里。香草大吃一惊,连忙推搡着母亲,“娘,好像有什么人进来了?”香草的母亲疲惫地睁开了朦胧的双眼,听了听,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便说,“我看你是受了惊吓,产生的错觉,乖乖睡吧。”说完,香草的母亲一翻身,又睡了过去。
香草还是不放心,又听了很久,确实没有听到什么,心才渐渐踏实下来。出于疑虑,她又下意识似回头向床头一看。这一看,几乎把香草吓得灵魂出窍。借着窗外飘进来的昏暗的月光下,龙虎不知何时就站在床头,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不许出声,乖乖地在被窝里,否则小心我砍你。”龙虎压低了声音说道。随后龙虎猛地跳上了床,揭开了香草母亲的被子。未等香草母亲睡醒,龙虎举起了菜刀,冲着香草的母亲劈头盖脸地砍了下来。房屋里顿时传出了香草母亲的惨叫声,伴随着龙虎的发泄声,“俺让你骂,俺让你骂!”
香草躲在被窝里,被完完全全地吓傻了,甚至惊疯了。她除了瑟瑟发抖以外,什么也做不出来了。渐渐地,香草的母亲声息皆无了。不知过了多久,龙虎停住了手,揭开了香草的被子,抱着香草乱啃乱亲了一番;又用他那满是香草母亲鲜血的手抚摸了香草一番,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很久,香草才缓过来,冲到院里撕心裂肺地喊着:“杀人了,杀人了,俺娘被杀了!”……
香草彻底地精神恍惚了,村里人都说她疯了。人们经常在那条小河边,看到披头散发、神情憔悴的香草,望着河对岸,嘴里喃喃地说道:“俺看见俺爹了,俺爹要给俺报仇了,俺爹要带俺走了。”
正当人们还沉浸在A村的这起暴力杀人案时,还在惊恐不已时。又发生了更让人惊恐万状的事情,龙大富在家被人活活地砍死了,从头至脚全部留下了刀砍的痕迹;几乎是在同一晚上,龙虎在少年管教所被人残忍地砍死了,看来是死不瞑目,因而留下了罕见的惊恐万状的眼神。有人说在龙大富死的当夜,看到了香草;有人在少年管教所龙虎死的当夜,看到了香草。
可是没有人相信,会有人能够在相隔百里以外的两地同时杀人作案,这实在是匪夷所思,令人难以置信。
清晨,人们在那条小河畔发现了香草的尸体。香草斜倚在树旁,眼依旧眺望着远方,那张清秀的脸充满了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