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遇
上周六,我生病躺了一天,感觉很无聊。
下午三点多,我拿起手机给一位好久没有联系过的朋友发了个短信。等了一会儿没回,我又给另外一人发,也没回。我接着又发给三个人,等了好大一会儿,没一个回的。凭经验不该这样啊!我检查手机:有电;有信号;不欠费;信息状态——已发送;拨打宅电——正常。
怪了!我一急,索性破费一回,截止到天黑,我几乎给所有认识的朋友每人发了一个短信。包括大家熟悉的鱼儿、云儿、雨依依、疯婆、狂人、朵朵、小草、和风等,还有单位里两个喜欢玩短信的同事,有的人我还先后发了两三次,并强烈要求回复。可笑的是我等到晚上十点半,竟没有一个人回,大家好象事先商量过似的,气得我关了手机蒙头大睡。当然第二天开机后看到有不少人回了,最早一个是当晚十点四十五分,在我关机后不久。
我知道这是巧合,不怪朋友们,只是感觉世间的事有时很奇怪。下面讲的这个故事也让人迷惑不解——
弟手术前后,我经常往返于家里到医院的路上。这段路有一百多里,在离家三十多里的地方是一个小县城,来去都要在那儿转车。
今年三月里的一天,我从医院往回赶。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最后一班客车没能赶上,只能坐出租车了,但太贵,得三、四十元,想想这钱花得不值,我准备去国道截车,只要大方向不错,什么车都行。
截了半天,没一辆停下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呼啸而过。
“这么多车就容不下我一个人?唉!这年头。”我感叹着,“也罢,不理我,我连招呼都不打,我扒你们的车,逮谁是谁。”
这么一想,心里倒踏实了。先去吃饭,反正没早晚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吃饱再说。
一看时间9点多了,赶忙给家里打了个电话,骗他们说没赶上车,不回去了,在二姐家过夜(本家二姐在这儿)——他们知道我正往回赶,这么晚了,会担心的。
这儿是县城的边缘,店铺很少。正巧,不远的地方有一家小饭馆,还亮着灯,发出幽幽的光。我赶过去,要了两个小菜,一瓶白酒……
“先生,住宿吗?我陪你!”席间,冷不丁走来一位浅薄的小姐,我这才发现这里兼开旅店的。
“不住,我到家了。”我冷冷的回了一句。心里说,想掏我的腰包,没门,我还想卖血哪!
想想家里这一摊子事,心里很烦。左一杯,右一杯,不觉喝得醉了……
按预定计划,我又返回国道,选择一辆空斗大五零,奋力翻了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感觉车子向东拐了。我想跳下来,但头昏脑胀,四肢无力。往下看,车速似乎比刚才还快,路很窄,两旁怪石嶙峋,犬牙交错,跳下去很危险。
我定了定神向四下里一看,才认出这是我家正南方的山区,当地人称为十八黄邱山套,我以前骑摩托去县城为躲避查车曾绕行到此地。这儿往北是一座横向的山岭,往东不远应该有一条通往山口的石子路贯通南北。
“原来是山前的车呀,走山路也行。”我心里盘算着。
又走了一阵子,感觉已超过回家的路,明显偏东了。因为西北方向灯火通明的地方是我熟悉的一家水泥厂,目测一下距离,印象中没有这么远。
路越来越难走,车速慢了下来,我想趁机下车。但当我准备跳的时候,他又突然加快了,快得出奇,几次都这样。看来这家伙发现我了,不知打什么鬼主意呢,我得赶紧离开这儿。
终于有了机会——眼前是一片开阔地,左面是丛生的灌木,右面好象是农民刚整好的地瓜垄,跳下去摔不着的。
“嘎——嘎——”我正准备向右面跳,突然从那边传来了凄厉的鸟叫声,带着回音,似乎是从深谷中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
也许是预感到了危险,我鬼使神差的跳向了左面,虽然树技划破了我的手臂,但一念之差我捡了一条命。因为我爬起来向右看时,几步之遥竟是一个悬崖,是开山石形成的,下面是深不可测的石塘。
在山区,这种地形很常见,当时也没多想,只对那渐行渐远的稀哩哗啦的声音骂了几声。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零点四十,便匆匆忙忙的往回赶,发现这里全是响石拉子,根本不是什么象样的路,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摸着走。
终于找到了那条通往山北的路,心里轻松多了,头脑也清醒了。这才知道离家还有二三十里呢。靠,折腾半夜就走这么点路哇!
这条路不算窄,但被拉料车轧得坑坑洼洼,车辆行人大多从西面国道上迂回,白天也少人走。
到了一段上坡路——奇怪!一点上坡的感觉都没有,眼看着下坡了,也没什么感觉,返回去再试,一个样。
我从小不信鬼神,心想,也许我喝醉了吧,管它呢。可心里多少有点发毛,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又觉得两旁黑乎乎的松树下面藏着什么。有时一只小动物突然窜出来,或者猛然听到一声鸟叫,都会心头一紧。为了壮胆,我折了一根粗树枝,仗棍而行。
又走了一段路,隐约看到前面有个人影,不禁心里一惊:深更半夜的,也有人在这荒郊野外步行赶路?又一想,我一个大男人,两手空空,他能奈我何?说不定也是个落难的呢,结伴而行,岂不更好!我握紧棍子继续往前走。
那人走得不快,慢慢接近他了。
那夜是个半阴天,没有月亮,天上星星也很少。我伏下身子,映着天幕,借着微弱的星光,从杂树间的空隙仔细看了看——啊!是个女人。高挑的个儿,略胖,长发披肩,三月的夜晚还很冷,但她穿得很单薄,线条清晰可见,只是看不清面容。
女鬼!传说中的女鬼!我咬了一下手指——很疼,看来不是做梦。我的心怦怦直跳,脸上也渗出了冷汗。怎么办?退回去,不现实;从树林里绕,更可怕呀!
隐隐约约的,我听到她在低声啜泣,那声音凄婉哀怨,让人不油的同情。
“也许她是前村闹气出来的吧?”我想。在农村,夫妻吵架连夜回娘家的事不稀罕。
往远处看,山口那儿有一点灯光,我知道那是个护林房,里面住着看林的,感觉自己并不孤单。
不就是一个女人吗?我倒要看看她能把我怎么样。我牙一咬,操起棍子追了上去。
那人显然发现了我,突然加快了脚步,接着就跑起来了,秀发在背上飞舞,我甚至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
“喂,我是赶路的,不是坏人,你不用怕。”那一刻,我觉得她就是个活生生的人,竟然打了个招呼。想想这句话好笑,到底是谁怕了?
那人没有理我,只顾拼命地跑。我怕吓着她,干脆停了下来,直到她消失在夜幕里。才又慢慢的前行。
几分钟后,前面传来拖拉机的声音,很象刚才的那辆大五零。
“啊——”是一个女人的尖叫,随之而来的是刺耳的刹车声。那声尖叫撕心裂肺,惊飞了附近林子里的宿鸟。
“出车祸了!”我下意识的奔了过去。
我四下里看看,哪来的拖拉机?连个影子也看不到。突然,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个人躺在路边。凑到跟前,映着白色的山路仔细一看,啊!就是那个女人,已经血肉模糊了。
当时我只有一个念头:“见鬼,快跑!”只是两腿发抖,不听使唤,连滚带爬,好不容易才跑出一段路。看看前面漆黑一片,心想,不定还会发生什么事呢!
坐下来喘息的时候,忽然想到该打“122”,为那女人,更为我自己。我哆哆嗦嗦的拨出了号码——“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天!“122”居然能关机?我又拨出了家里的电话——通了!我顿了顿,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只是敷衍了几句,没敢说明真相。
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我觉得好笑。我还是男人吗?不就是一个死吗?“生有何欢,死有何惧!”想到这里,我一点儿也不怕了。索性扔下棍子,一边走,一边唱了起来:
“我确定我就是那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而你是我的猎物是我嘴里的羔羊
……
你让我痴让我狂
爱你的嚎叫还在山谷回荡
……”
此后一路无事,很快回到了家。
两天后的星期天,我专程骑车去了那儿,向当地人了解情况。人家说最近没发生什么事,只是去年夏天,前村有个回娘家的城里人在村西被轧死了,肇事车辆是个大五零。
就算有鬼,我的感受是鬼由心生,鬼怕恶人。
我把这故事讲给同事们听,有人说我有灾,该找算命先生破破;也有人说我吉人天相,危急关头被那只神鸟搭救了。
我宁愿相信后者,好人坏人都会得到报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