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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9-27〗〖原创〗《守望》中篇小说连载(24000字)

                                                          (二)
     含嫣觉得这三天就是她整个的生命,含嫣第二天再来起士林西餐厅, 心情就和以前不一样了,一种渴望、紧张、羞涩钳制着她,让她有点透不过气来。她犹豫了一段时间 ,她想不去,但有一种力量推动着她。或许这是习惯的力量。近一年来,她经常来这里坐一坐,和一俩个伙伴,更多的是独自一个人。她喜欢这里的静雅,有许多人陪着她,却不影响她。她害怕一个人的孤独,这正适合她不愿独处却类似独处,能够感到身边的生气,又能独立一偶不受干扰的心境。含嫣是个用笑来面对一切人和回答一切人问题的姑娘,很难听到她说一句话。绝不是富于心计,其实她什么都不想,也不会思考,就像一汪没有涟漪,清澈见底的水。大学毕业后她所学的专科在社会上已经泛滥成灾,眼下大学生在待业人群中占很大的比例。他们瞪大觅食的眼睛,像苍蝇逐血般到处乱撞。含嫣的父母都是中学教员,虽衣食无缺但一无门路二无经济地位,只能听凭命运。含嫣也遇上一两次机会,但不是让她去做文秘,就是做攻关,这都是以貌取人。她都拒绝了,不是怕荒废了专业,而是她自知干不好,她没有交际的能力。由此她和那些待岗的大学生们一样苦闷,在到处去碰壁之后,她就到起士林来坐一会儿,安静地舔一舔心灵的伤口……
    自从昨天,她觉得再来这里竟多了一个更明晰的目的,这使她踌躇,心跳,一种从未有过的期待的焦灼,使她感到了一丝甜丝丝的惬意。
    她走进起士林的大厅,怯怯地向那个角落瞄了一眼,她失望了,平静下来,心里空落落的。她要了一杯柠檬水,在昨天坐过的地方颓然坐了下来,望着那张铺着洁白桌布的小桌旁那把空荡荡的椅子,在心里勾勒着弓起的脊背那优美的弧形的流线……那低垂在额角的头发……尤其触动她心灵的那托着下额拇指和食指分成八字的像女人般白皙纤长的手……是那只手,还是那托着下额的忧郁的姿势打动了她,她说不清。兀地,那刚刚在心里描摹出的幻影消失了,无论怎样拼装也不能再组合起来,好像是很陌生,像根本没有存在过!她焦躁起来。这时,她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走过去,坐在了那把椅子上,这更打乱了她的心。哪不好坐,干嘛非坐在那!就好像那中年人玷污了那块圣地,含嫣绝望而且气愤。她站起身,快步地走出了起士林。
    街道、房屋、树木、花朵被暮霭 涂上了一层暗红色,风吹过来,近处的树叶摇晃着,露出灰白色的叶背来。远处隐隐的传来像是小提琴的呜咽。若说哭泣可以减轻痛苦,这哀哀的乐声比泪水更能安慰人心,含嫣觉得空空的心在渐渐地充实起来。
    穿过马路,沿着音乐厅向前走了没几步,含嫣的脚像一下子被钉住了。眼前,曾经在心底里描画了一夜,而刚才还在勾勒的幻影变成了现实。马路对面,那个男青年正弓着身立在一个支起的画架后专心地画着画。他依然穿着白色的T恤,水洗布的长裤,直起身的时候显得身子长长的。他时时用手遮在眉上看对面的废弃了的尖顶小楼,注视一会儿就又在画板上涂抹,一边涂抹,还一边抬起眼睛来看。含嫣怕她发现自己,忙退到音乐厅石阶的边角处偷偷地望他一两眼,装作在那里等人的样子。
    男青年根本就不会看见她,他很专注地画着,一点不敢分神,因为他要抓的落曰的残光很快就会消失。含嫣突然又渴望让男青年注意到自己了,她走到马路的边沿,站在显眼的地方东张西望,可那人根本不转过头来。她迎着他走过马路,甚至在他的面前走过,而他除去那幢尖顶小楼别的什么也看不见似的。含嫣白白耳热心跳紧张的不行,结果心也凉了,脸也凉了。直到天空暗下来,那男青年收起了画笔和画架,疲惫地提在手里,摇摇晃晃地向起士林走去。
    含嫣没跟着他再去起士林,她已经看了他好一会儿,她知道他在干什么,她掌握了他去起士林的时间,她的心装得满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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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差了,回来后发现来了一个老朋友,真的很开心,顿时忘记了疲劳。守望了你那么久没有动静,这一回来,却看到了你的<守望>。我的守望有了结果,你的<守望>会是什结局呢?期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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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如小荷一样露出尖尖角。
很优美的文字组合。
感觉青未了先生变换了作品风格。很现代。
伴人一生是心情,不管是快乐还是忧伤,真实走过,就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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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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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含嫣从梦中惊恐地睁开眼睛,同时听到了自己绝望的喊声。额上浸出了细密的冷汗。手依然死死的攥着。梦里,她和“大卫”(这是她昨天晚上给男青年起的名字,因为她终于想起了他像米开朗基罗的那个杰作)手拉手地走在一条泥泞的小土路上,忽然“大卫”脚下一滑跌进了泥潭,不断地往下陷。她抓住他的手,拼命往上拉,心撕裂了般的疼,眼看着他陷下去,只剩下一张惨白的脸,瞪着哀怨的眼睛望着她……她绝望地从心底发出了一声惨叫,醒了。她长长地吁着气,心还在疼,还在博博地跳得慌乱。她回忆着梦,又好像不是“大卫”,是自己大学的一个老师,想着,就渐渐地模糊起来……她坐起身,拉开窗帘,外面在下雨,“真的不是好兆头啊!”慌乱的心被灰暗的天空压得往下坠。下着雨,他不会去画画了,也不会去起士林……她焦躁地仰身倒在了床上。
    电话铃响。含嫣闭着眼,不愿动,任凭它响。铃声顽强地坚持着,含嫣一跃而起,抓起了电话。
    “喂,含嫣小姐吗?我是力生药业有限公司……”电话里传来一个姑娘的甜润的声音。
    含嫣张了几次嘴才说出“是我……”她摸摸脸上的汗水,使劲驱赶着心头的烦闷,想集中精神。
    “您的材料我们看了,部门经理约您九点来公司面试。”
    “哦……哦……”含嫣应答着,心上想,不会有什么好结果,高兴不起来。
    “到公司人事部,您知道地址吧?就在营口道和友谊路交口,商贸大厦旁……坐602、869都行,门口有站……”
    “谢谢您,我会去的……”放下电话,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小钟,已经是八点十分了……
    下午,天放晴了。上午面试等在门口的十几个姑娘见到她眼睛里失去自信的光泽,射出嫉妒敌意的芒刺,那个负责面试的长得挺帅的中年男人见她时惊异的目光和坐在旁边那两个女人黯淡的神色,都使含嫣心里充满了快意。她的心比天空还要明亮,这不仅是因为她听到那个挺帅的中年男人说:“三天后你听我通知”。更重要的是她在期待憧憬着就要到来的充满未知与浪漫的黄昏。看来夜里的梦和早上的天空都预示着正好相反的结果。她从衣柜里拿出了黑色的长沙裙,对着镜子在身上比试着……
    终于挨到了黄昏,含嫣抑制着心跳,躲躲闪闪地出现在音乐厅前,她没看见画画的“大卫”,就又匆匆走向马路对面的起士林,来到门口,她在玻璃门上照了一下自己,理了一下额前头发,拽了拽长裙。走进大门,她向大厅角上扫了一眼,那张小桌前坐着人,但不是他,大厅里人不多,她也没找到他。她想回到音乐厅那去,就在她一转身的功夫,她看见他推开玻璃大门走进来。天!她觉得血一下子涌到了脸上,喘不出气。她立即转过身,走到售货台前。“一杯冰汽……”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知道他就站在她身后,离她很近,他身上的温热她都能感觉得到,天哪!天哪!她接过盛着冰汽水的杯盘时手都在打颤。转身时,她不敢抬头,不知是自己的腿不听使唤,还是碰了一下他,杯盘响了一下,满满的饮料洒了出来,身后的他扶住了她的胳膊,:“小心。”他说。
    她的头压得更低,杯盘“嗒嗒嗒”得响着,杯子里的水一个劲地跳动。她找个没人的桌前坐下来,胳膊上他手指的温润依然强烈的感觉得到。
    他随后就端着咖啡坐在了她对面的座位上。
    “嗨!”他激动地望着她,向她打招呼。她抬起眼睛,心已跳到喉咙。
    “上次遇见你,就想找你……”
    “找我?”这句话不是含嫣用嘴说的,是用瞪大的惊异的眼睛表示出来的。
    “是啊,找你,因为你身边有朋友,没敢打扰。”
    含嫣的眼睛弯下来,笑。
    “我有一个请求……”他的眼睛里饱润着乞求地诚恳。“你能不能做我的模特……”
    她没说话,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惊喜!来得太快了!随即,她的心又沉了下来,也许不会有结果的。
    “就是说,”他把两只手绞在一起,胳膊肘搭在桌子上“就是说我要画你。”
    含嫣羞涩地摇了一下头。
    “你不同意?”他有些失落和茫然。
    她赶紧摇头:“不,不是,我是怕我不行……”
    “太好了!你答应了!太好了……”他像孩子般乐起来,手不住地绞动。
    含嫣低下了头,笑。
    他显得很亢奋,端起咖啡的手有些抖动。他一连喝了好几口,说:“太好了,”他望望窗外,“现在太亮,光不柔和。”
    含嫣用喝冰汽水镇静自己,一切来得太快,她有点承受不了。只是笑,不说话,眼睛也不敢抬起来看他。他却盯着她看,毫不掩饰贪婪的目光,那是一 个画家审视的目光,捕捉美的目光。含嫣觉得那目光灼得她又紧张又不自在又那么心里甜甜的。
    “我是画画的,就会画画,别的什么都不会,是个傻瓜……”
    含嫣喝到嘴里的饮料,差点喷了出来。
    “你呢?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药理……”
    “哦,很深奥,很枯燥吧。”
    含嫣只是笑。
    “好了!”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说了一声,老熟人般拉起含嫣的手提着画架画夹就往外走。含嫣很幸福地跟着他。
    他把含嫣带到那座尖顶的小楼前,他让她站在门廊的台阶上,一只手扶着支撑门廊拱顶的石柱,头稍稍地偏那么一点……风把含嫣的长发吹乱,挡在额前,她用手拢起来,要理到脑后去。男青年突然喊道:“别动,就这样,就这样拢着……”于是他提着画架画夹走到不宽的马路的对面去。
    当他从稍远的地方把含嫣和颓败的小楼构成画面时,他听见一声发自宇宙的赞美:“啊!”他目瞪口呆,几乎站不稳,他闭上眼睛好一会儿,再睁开来,睁大眼睛去看,他以从前不曾看过的目光去看,柔和的紫色的光和她白皙的透明的肤色发出的光泽,黑色的飘逸的长裙和狭长的门窗上残存的彩色玻璃在暮蔼的余辉里闪烁着奇异的光晕,让他目眩。他的手因震撼而僵硬,他的体温升高,汗从脸颊上流下来。他的笔触到了画布,那么急于将他所见的画出,好象调合着各种颜色并把它们画在画布 上的并不是自己的手,而是自己的灵魂!
    含嫣入迷地望着他,不敢稍动。她被一种神奇的力量威迫着,一种甜蜜的酣醉使她有点神志模糊。
    直到光线暗淡,他不得不停下画笔,他觉得自己快要瘫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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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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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触动她心灵的那托着下额拇指和食指分成八字的像女人般白皙纤长的手

原来如此啊。可惜因为在农村劳动,我的手长满了老茧。
量小伪君子,剧毒大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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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一连三天,都是这样画的。含嫣那忧郁的美与残败的歌特式尖顶小楼交互作用突破了他的灵感。他放弃了技巧,技巧已经不起作用。他只听凭含嫣和小楼通过形体而源源不断地向他诉说着的幽深哀怨所激起的想象力的觉悟去用油彩解释事实的现象!他坚信,那光线是她体内的,是她所放射,因此每当他画她时,那块画布也就变成光源。
    她追求的就是这样的生命, 她生活在其间,也珍惜着每一天。她没憧憬未来,也顾不上憧憬,拥有这一天就已经足够了,就像这个金黄的秋季一样,到处都有丰润、圆满、五彩斑斓的果实!
    画完成了。当她第一眼看见那幅画时几乎要昏厥了。不得不一口一口深深的吸着气。他们都精疲力竭,走下台阶的时候她的腿一软靠在了他的肩臂里。他激情地将她紧紧的搂住,两个人像是饥渴地在互相寻找,当唇触到一起的时候,他们仿佛停止了呼吸……
    “大卫!”
    “大卫?”
    “以后我就这样叫你……你叫我含嫣。”
    “不,我叫你含,我要永远把你含在嘴里!”
    “那是要化了的。”
    “嗯,化到我的心灵里去!”
    “我懂艺术了!”
    “我懂爱了!”
    他们没再说一句话,他们用唇把各自的心交接给了对方。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没有见面。含嫣被录取,忙着在力生药业集团研究室熟悉她的工作。大卫忙着跑美术出版社让编辑们看他的作品。也就在这几天,含烟雾中庐山的性格和高尖端仪器般的工作效果,大受所里领导的赏识;大卫的画也震惊了美术出版社的编辑们,他们决定把这幅画作为就要出版的刊物的封面!在做着这一切的同时,他们两个人相思念的心都被捆绑的锁链撕裂,流着血!
    稍一间歇,大卫就给含嫣打了电话,告诉她地址,邀她去他的“画室”。
    所谓“画室”不过是大卫用三百元钱租赁的一幢破旧楼房里的一个窄小的独单,阴暗得连白天都得亮着灯。就这三百元还要靠他为文化街那些画商们画大大小小许多张画挣来的。
    大卫很小就没了父亲,又在很小就跟着母亲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家庭,管一个每天都用冰冷的面孔和厉声的责骂使他时时不知所措的人叫爸爸。最让他恐怖的是,每天他都要在这个人的逼迫下,用一根细软的竹丝去拨弄他的鼻孔,直至他雷般地打出喷嚏,把嘴里和鼻孔里的秽物喷到大卫的脸上,他才露出狡黠的讪笑。于是他总是躲在角落里低着头画画。后来,这个“爸爸”也死了。他在美术学院上大二的时候,他的母亲也离开了他。他很快就被他继父的儿女们赶出了家门。他的美院的教授们都说他是一座冰封的火山,早晚有一天,他的苦闷、忧郁、哀愁、痛苦会与他的激情和天才一起像岩浆一样喷发出来!他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画家!他也等待着。然而,从美院毕业以后他刻苦地画了几年,用自己的激情调和着颜料画了许多幅画,但是压在头上的冰山是那么的坚固寒冷和沉重,他的画除去换回一些画画必须的笔、画布和颜料之外所剩无几,再交付房租,每天的三顿饭就没有保证。但画画前,咖啡必须要喝一杯,这成了他的习惯,他是用咖啡刺激他逐渐消沉的意志。哪怕不吃饭,他也要省下买咖啡的钱。含嫣的出现,使这座冰山融化了,融化在她那淡扫的娥眉深情的目光里。他清楚地意识到,他自身的能量顷刻燃烧起来,猛烈喷涌,是任何力量也阻挡不了的!
    门被轻轻地敲响,大卫从小床上一跃而起冲上去把门打开,几乎在门开的同时,含嫣也冲进了他的怀抱。他们没说一句话,他们用唇在对方的每一寸肌肤上诉说着思念与渴望。接着,大卫换成了手去倾诉。含嫣就用心呼喊:“我要!我要!我要给你,也把你给我!”直至两个人同时喊出了宇宙间最原始的爱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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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未了先生用一种非常激情的手法描写文中男女主人翁,使人物鲜活如新。
艺术家的感情从来都是象火山一样。
伴人一生是心情,不管是快乐还是忧伤,真实走过,就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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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这样连载的方式,一般太长的小说我是没有耐心看下去的,每天给我们放一段剧情,吸引我每天坐下慢慢听青先生娓娓道来一段神秘缠绵的爱情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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