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詹姆斯·邦——教师007在行动
七月流火。热浪蒸腾。
林立的高楼大厦间,少见人们的身影。城市的喧嚣熄灭了大半。惟有一个所在,正是沸反盈天——学校(注:非示范校除外)。看官须问:是何原因使得人们放弃冷气森森的舒适跑来此等令孩子变色令家长战兢之处?且待我慢慢道来。
这是一年一度的考试招生月,既是学生和家长施展18般技艺之时,也是学校大显神通之际。挤进一所好学校对于孩子和家长意味着什么,无庸赘言。而招来质量数量均优的生源,对于学校,更是生存大计。(因为学生数量近年来大幅递减,当今各校校长估计都对计划生育政策很有怨言,窃盼政策放宽允许人们生二胎甚至三胎,以使学校能多招些“北戴河、吐鲁番”之类的学生。但是,每天广播里都公布中国人口老龄化严重,所以,肯定又有一些高瞻远瞩的校长们已经开始规划开办“老年人培训班”的蓝图了。)没有学生就没有发展前(钱)途,哪怕招来一堆染黄毛穿吊带趿拉鞋穿耳孔的宝贝儿们,校长们也在所不惜,反正整天被这些“天才儿童”们摧残的是面如菜色心脏缺血静脉曲张颈椎增生的一线教师,校长们总能隔岸观火,校园里落得个人丁兴旺,他们就完成任务准备写进“工作业绩”并等待意料中的升职——局里某处都早已为他们留着一张高档办公桌了。因此,打赢招生战役,是令校长们殚精竭虑的大事。
笔者所在的学校,是一所市级示范校,因历史上中高考成绩的劣势,使得我校在名气上低于同级的其他学校。招来的学生成绩并不完全合乎市级重点校的标准,却必须让他们在3年后的中高考中取得合乎此级别学校的成绩,同时还不能违反“素质教育”“新课标”的要求进行“应试教育”。这就意味着老师们必须学会“粗粮细作”的本领,同时还要尽量保留这些“粗粮”中的“粗纤维”,以免不能营养整个社会。难呀!同事们都互称“难友”。因此,多招些高分的学生,也成了一线老师们的盼望了。也因此,招生大战,当然地把我们裹挟了进去。
我们能干什么?
往年,我们可以坐在大伞下,喝着免费的瓶装水,在背后电子大屏幕不断闪烁的“升学率**%、上线率**%重点率**%”的支持下,回答着前来咨询的学生和家长的百般问题。开出优惠条件婉言劝留高分学生,宣讲严峻形式吓唬要去选择其他学校的学生,坚决但不失礼貌地撵走分数过低的学生。也有被外派至其他学校的同事们,光明正大地展开印有学校名称的横幅,摆出一副皇帝女儿不愁嫁的姿态,对迅速围拢来的咨询者们侃侃而谈,同时还不忘用眼角斜扫一下那些因我们出现而受冷落的其他兄弟校同人。总之,底气十足。
但是今年,不知哪位局领导忽然很有工作效率地果断了一次:禁止各校进行各种形式的招生宣传(在本校内除外)。校长就是校长,冷静有效的妙计在高温天气中火热“出炉”:充分开发老师们的潜能,继续到各对手校“活动”,但不以真实身份示人,而是假冒学生家长或者老师家属等,在前去咨询的学生家长中间,“迂回曲折”地宣传我校的优势。
工作分三个步骤:
1、“特务”培训:校长书记主任。。。在台上大讲我校“八大优势”,笔者台下倾听分析,几乎每一条矛头都直接指向我们的“对手”校。
2、组建活动小组,原则是:老中青组合;善辩和寡语者组合;干群组合。互留电话号码以备联系。
3、领取活动经费和用品。内容包括:100元大钞一张;宣传材料一叠。
出发前,校长再次告诫:一旦身份暴露,万不可言道是公派,必须声明是处于爱校至深至切才义务宣传。校长名言:“打死也不说”。
背负着发展大计,“特务”们头顶烈曰出发了。
我被派到一所对我校威胁极大的中学。当我乔装打扮成自认不象老师的模样到达目的地时,在一堆咨询者中已发现熟悉的面孔。我们远远对视片刻,不易察觉的互相交换一下眼色便各寻“猎物”去了。一两个小时过后,当我从几个已被我成功动摇欲报名此校的家长中全身而退时,校门外又姗姗走来我的另一位同事,她手拿一张小白条,靠近我大声问:“劳驾,这个学校收多少分的呀?”当她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我俩时低语:“刚接到学校最新指示,咱们的录取分数档有变,应该是。。。。。。”然后她继续以同样的方式接近了我们的另一个“成员”。完成了“接头”任务后,我们再度分散,呈辐射状,继续寻找“策反”目标去了。。。。。。
夜幕低垂,人群渐渐稀疏。忽然,一个咨询者停步在我面前,意外的嚷嚷道:“嘿,这不是咱邻居奶奶家的姑姑吗,你不是在**学校当老师吗,怎么跑这来了?我们正想求你帮忙拿主意了!”我立刻往灯影里站了站,憋着嗓音回答:“对不起,您认错人了。”然后快步离开。能想象到那个确实是邻居的人的满脸不解。
我们意识到,此地不可久留,否则“组织”将被怀疑。
后来的同事一个手势,撤。
待三人骑车远离那个学校至少500米后,才自动排成横队,各自交流“活动”的效果和感想。同时还警觉地四下张望着。
。。。。。。
这个夏天非同寻常。
不知我的“特工”才能,在下一个夏天是否还会派上用场。
假想:新生入学,一个曾经被我“策反”过的学生或家长,认出我来,我该怎样解释?
校长,你有答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