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谓河广
这是一条美丽的河。
我站在河的这边,你站在河的那边。
清风轻拂水面,水中游鱼戏于荷间,长藻柔美地摆来摆去;对岸绿柳淡扫轻烟,烟光飘成雾一般的梦,将我的目光牢牢缠住。是的,我无法离开那若梦的美丽,正如我坚信对面的风景也许并不如我的目光看到的一般真实,但依然执着地想要渡过这条美丽的河,虽然河很宽很宽。可是,贫穷的我竟然没有渡水的船只,哪怕仅仅是一叶扁舟,不,哪怕仅仅是一条小小的木筏!我多想像鱼儿一样,游向对面的岸,可是蠢笨的我竟然不会泅水,一想到这里我就心痛如绞,落泪如雨。
如梦的风景神秘的你,我该拿什么泅过这条美丽的河,来到你的身边?
你说“别难过,这条河虽然很宽,请你静静地等待我来到你的身边”。我于是坐在纷披的柳条下傻傻地等待,等待中编织了绿色的希望,让它装点着我寂寞的天空。
你来了,掩着轻纱。我觉得你好美,长发如乌云般流泻,隐在轻纱下的眸子闪着星子般的光辉,是的,我不敢正眼和你对视,因为我好怕,怕我丑陋的容颜让你失望,怕我沙哑的声音吓你远离,怕我粗俗的动作让你看扁了我的人格。是的,我多么想成为你的朋友啊!可是我错了!纵使我捧出一颗红如太阳的心,也无法看到你轻纱下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该是纯洁如水还是迷离如尘呢?我实在看不清。
你来了,将串串欢笑撒落在粼粼的水面,荡出一圈圈美丽的涟漪,望去如玻璃,透明而纯洁。我为它痴迷,你说知道吗,我就如河面的粼光,永远只为你激荡起美丽的花。如诗如画的语言啊,让我深深为之陶醉。可是,当太阳落山,当阴雨绵绵,水面激起的不再是透明的玻璃色,而美丽的花也不再,余下的只有河畔的柳,无奈地在狂风冷雨中叹息,一如我低低的啜泣。原来,玻璃的纯洁只是虚幻的反光,没有了太阳,一切都归于虚无。
你来了,举着并不美丽的目光。你说你一无所有,两手空空。我的疑惑刺痛了你吗?我的盘问会不会如让人生烦的葛藤,缠绕了你的心,让你感到难以自由呼息?我问你的小船是什么样子的,你说,很简单,拔下了河边的一株芦苇,就轻易地来了。我笑,这不是天方夜谭么?河水如此宽广,浪虽不大,却能轻易地将它埋入波下。你说,你没发现我这棵苇与众不同么?我凝神观察,哦,是的,你的芦苇真的与众不同,它是如此细长,看似纤弱的杆儿比别的苇多了些明亮的绿意,即便没有阳光,这些绿意仍闪着翡翠般的色彩。
为什么你的颜色与众不同?你静静地说,请你用时间的洗液洗涤我,看我翡翠的色彩是否会剥离。
我用时间的洗液将你的苇浸泡,而你的这株苇,越发翠绿透明。
谁谓河广,一苇航之。这株苇的名字是真诚。
我也将用它泅过这条美丽的河,将同样以它为舟的渡河者的双手紧握,共赏烟波,同绘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