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
总是迷路。
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迷路的情景。
那年我刚刚考上高中,8月31日那天中午,为了买一点日常用品,我独自一个人出来,转了大半个街,也没买到需要的东西。等我转身想要回去的时候,才发现来时的路已经不知在何方了。焦急、无奈,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想要看到穿着校服的年轻面孔,但一切都归于徒劳。太阳正在行走,但我不知道方向,我已在街上转悠了一个小时,汗水正哗哗地落下来,滴到眼睛里,很涩。也许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吧,也许是小街实在不大,等我将学校周围所有的街道团团转了遍后,猛抬头,竟然惊喜地发现“××中学”那几个暗淡的大字正闪着诱人的光辉。
那次迷失,就这样清楚地镂在我记忆的最深处了。所以高二听地理,当老师讲到辨别方向的几种方法时,我听得格外认真。
从那以后,外出时,总是很小心地看清楚周围的标志物。但迷路对于我来说,依然是家常便饭。用老师教的方法去辨别,仍分不清东西南北,不知道时光的影子在哪里。
于是,只记路标。
但有些地方没有路标。比如小巷深处。那年冬天,我骑着自行车去家教,不小心转入了死胡同,出来的时候外面正是华灯初上。抬眼,阒无人迹。我必须在约定的时间到达目的地,于是忙不择路。当自行车碾过三条小巷时,我依然没有找到我要到的地方。沮丧连着焦急。也许是我命真的不错吧,一对年轻的伴侣正好走来,抓住救命的稻草一样,急急地上前寻问。我的第二次迷路就这样结束了。
这次迷路让我充分懂得嘴巴的作用,也因此,以后几乎每次迷路我都会充分利用它的功能。
但有谁还会知道迷路对于我来说,竟然到了让人啼笑皆非的地步呢?也许你不会相信,在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地地方,我也会迷路。比如生活了四年的学校,比如靠近家乡的路口,这时的我倍感无奈。问谁去呢?只有问自己了。好在因为熟悉,所以还有模糊的影子存在着,经过努力地辨认,最后总能从迷失的地方走出来。
知道了自己总是迷路,所以从不敢独自远行,怕走得远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于是,在旅行时总有人伴在身边。这次五一,随团去苏州,是和家人在一起。在寒山寺,丈夫和孩子要上塔看看,我没有去。对着他们的后背喊“在原地等你们”后,就老老实实地呆在那儿望眼欲穿了。左等人不来,右等人不至。摸一摸口袋,发现一分钱也没有带,手机也装在包里被他们拎走了。看一看周围,全是陌生的面孔,各色的施行帽晃动着,但没一个是我熟悉的。有心走开,又怕他们找不到我,不走,却怎么也看不到他们的影子。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向陌生的面孔借电话,但遇到的是一双又一双怀疑的冷漠的眼睛,其中有一个竟然说她的电话是漫游,要好多钱的。一瞬间竟想到“人情冷暖”这四个字,眼睛不由得湿了起来。出门,真难!丈夫在出去之后,没见到我,转身来找到我时,我已经泪流满面了。
总在迷路的我,不知道下次又会在哪儿迷失,但路有千条,都通罗马,所以没怎么害怕过。可是,若是在人生之路上因为贪恋周围的风景,而迷失了自己,我们又该如何找到来时的路?我们的每一步,是不是都有可能走向迷途?我们又该如何面对路到尽头时的无奈与凄凉?